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

蔡安 病少年手記《惡語》

病少年手記《惡語》
「哎呀!你就是都不節制的亂吃,才會得這種病!」
「你最好少吃甜食喔!不然吼......」
「唉!這麼年輕就這樣,怎麼會呢?」
「唉!(搖搖頭)沒用去了!(台語)」
自從崩壞那一天,我再也不能聽見別人對我說話,我只能看見一開一闔的嘴巴,而當我終於聽見聲音了,卻是這樣的惡語,一點幫助也沒有的廢話,配上那些字以為哀戚的表情,讓我總是失了禮節,像一隻刺蝟般,用最冷的表情武裝自己,用最無謂的眼神面對他們。
我需要的是安慰,是同理心,而不只是嘴上說說的惡語,可惜這一點,連我的家人也做不到,我溫柔的媽媽,不敢碰觸我的傷口,她採用最溫和的語氣、最迂迴的講法來和我談起病情,她總是我最能鬆懈的人,我再如何不想想起這個病,我依然會皺著眉頭說起。
而我的父親,一得知我的病情便不甘寂寞的到處散播,所有惡語的源頭都來自於他,他當然關切我,只是他的態度,讓我恨不得拿起刀將誰拖入地獄,以洩我巨大的恨意,我並非自願得病,我並沒有堅強的可以讓別人的惡語,來去自如的攻擊,尤其是你阿爸爸!我只好忽略你的語言,不論好壞,我只好隔絕我們的距離,我只好是你於無物,我實在不曉得在惡語底下我能撐多久,我只好如此,只好如此。
沒病的人,根本不會了解,與病共生的痛苦,每一次吃藥,就是在消磨你的靈魂,藥物吞進喉中的苦澀,別人自以為是的同情,毫不在乎的惡語,就連她們毫不在意的大快朵頤,一桶炸雞、碳酸飲料、蜂蜜蛋糕、歐式甜品、中式點心、都再刺傷你,最可恨的是那句「你不能吃。」、「你要吃嗎?」我不能吃,我當然不能吃,你何苦折磨我,在我面前吃的如此痛快,為什麼要用行動來告訴我,我和你們是不一樣的人,把我隔絕,我如何忍受,如何解脫,我只能忘記自己有病,面對每天都要吃的藥,視若無睹。
人類並不脆弱,我們可以扛起痛,扛起病的折磨,就算只能在病床,一就可以找出活著的意義,我們的堅信自己會好,只要你不說惡語。惡語會讓病人墮入萬丈深淵,忘記自己有好的可能,會使心生青苔,靈肉俱滅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