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安 2012夏日大作戰《去哪裡》

2012夏日大作戰 DAY8《去哪裡》

「媽媽，為什麼每天都要計程車把奶奶載走呢？奶奶要去哪裡？」
「奶奶要去醫院，因為，奶奶生病了。」
「奶奶生了什麼病？」
「奶奶……」女子不斷啜泣，嚇得那名男孩緊緊閉上嘴

我坐在車上，抽著菸，淡然的聽著眼前這對母子的對話，然後將菸熄掉，協助將孩童口中的奶奶搬到車上，目的地是榮總的洗腎中心。
「麻煩您了！」這名奶奶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客戶，禮貌的向我告別，我載著這名洗腎的奶奶以及他的菲律賓籍看護前往榮總。
下了車，菲籍看護便假借上廁所把老奶奶整個人丟給我，只不過是幫了一次，卻變成菲傭偷懶的幫手了。

「上次我跟您說的事，您考慮好了嗎？」坐在輪椅的老奶奶，半睜開眼，等著我的答案。
「我是缺錢，但我不殺人，也沒命花阿！」我煩躁的推著老奶奶往洗腎中心走去。
「就當幫幫我吧！我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了……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，每天看著女兒為我已面洗淚，我已經……」
「阿嬤，你別再說了，我不會答應你的。」

在等待老奶奶洗腎這段時間，我抽掉了一包菸，我不懂自己幹嘛在這浪費時間，我不是看護只是一名計程車司機，現在我應該去跑車，等洗腎結束再來這裡接老奶奶，但我實在心煩氣躁，老奶奶死了只有她自己會開心，他的女兒女婿這麼孝順一定痛苦萬分，但難道人決定自己什麼時候死都不可以嗎？

轉眼，老奶奶洗腎結束了，菲籍看護推著輪椅朝我走來。
「你去逛逛吧！我帶著老奶奶去山上繞繞，待會在到車站碰面。」我對著菲籍看護說，想當然爾，他開心跑掉了。
「老奶奶你很痛苦嗎？」我將老奶奶抱進車裡，發起車子往山上駛去。
「我年輕時在商場上呼風喚雨，在家則是個好妻子好母親，我的人生一項都是我自己掌控，我自己選擇，不像現在，只能任人擺佈。」
「你有多想死？」
「我想現在馬上就死！！」
「不管你的女兒、女婿、孫子？」
「這是我的人生，我就是想這時候結束，現在什麼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了，我想要去沒人找得到我的地方。」
「那我怎麼幫你？」
「停車，把我推下山路吧！」

後來，菲籍看護被遣返了。
安靜告別式上，年幼的孫子不停問著：「奶奶去了哪裡？」。